披荆斩棘的草创岁月――厦门大学第一届党支部开创的参与者翁永麟采访录

  • 2013年07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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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名片 翁永麟,1926年出生,福建福州人。

 


 

人物名片

翁永麟,1926年出生,福建福州人。高中就读于福建省立福州高级工业职业学校(简称高工)机械科。高工当时为福州名校,该校校长陈昭时曾留学日本,当时高工毕业生考进厦大的人很多。翁在1944年毕业后保送入厦门大学机电系。上完一年级后,因病休学回家。当时其叔任职于国民党福建省政府主计处,抗战胜利后,于1946年到台湾参与接管工作。翁病愈后,亦随其叔一起去了台湾。在台一年多,他先后在窑业公司、国民党空军飞机制造厂工作,于1947年回到厦大复学,学习期间积极参加学生运动。1949年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解放前夕,离校撤往靖和浦边区。厦门解放后,翁随军返厦,由厦门市委分配回校工作。之后翁永麟参加了厦门大学解放后的笫一个党支部。由留校坚持的闽粤赣边区闽西南党和闽浙赣边区闽中党与返校工作的共产党员组成,林云程任书记,翁为组织委员。1950年夏,包括林云程在内的一些50级学生党员毕业离校,翁则留校,任机械系助教,兼校办人事组副主任,同时党支部也进行改组,并担任改组后的支部书记。195010月,地下党向群众公开。

19527月厦大建立党委,此时全校党员已达一百多人,分属多个支部。党务工作多由专业党务党员担任,翁只专任行政工作。1953年院系调整,翁随系调到浙江大学机械系任教。后来由于新建专业的需要,翁的教学方向亦调整为工业企业管理。其间翁参加多次教改:如在学习前苏联时组建了技术经济教研组;改革开放初期,浙大划归中国科学院领导时改为科学管理系;全国转向市场经济后,前后改名为工业管理工程系与工商管理系,这些工作都为将来浙江大学管理学院的成立创造了充分条件。在此领域工作了30多年后,于1989年离休。此外,翁在浙大工作期间还热心参加厦大校友会的活动,竭诚为广大校友服务。他参与了厦门大学浙江校友会的创建,任第二、三届校友会秘书长,参与校友会章程的制订,完成了浙江厦大校友第一本通讯录的编制工作,是厦大浙江校友会卓有贡献的元老。

 

解放前后的动荡岁月,是一篇荡气回肠的史诗巨制。那段岁月,少不了这么一群人,他们为了党和国家的事业,出生入死的做党的秘密工作。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奉献了自己的青春和热血,也把自己永远写进了党的历史和记忆。翁永麟,就是这群人中的一员。

遇党之初

“1946年我休学后在台湾工作时间,国民党正在走向内战,封锁进步信息,当时我的思想也是很封闭的。1947年回到学校复学后,我发现学校里的气氛跟台湾的完全不一样。那段时间,因1946年美军强暴北大女生沈崇事件引起的反抗怒潮还汹涌澎湃,反美扶日、反内战、反饥饿、反压迫等的学生运动此起彼伏,我感受到了过去从未有过的一股蓬勃向上的青春力量。从此翁也毅然走进他们的行列。  

厦大地下党不仅在学生运动中提高了群众的革命热情,还注意在日常的教育工作中,提高群众的觉悟;用群众喜闻乐见的行式,组织歌咏队、舞蹈队等等文艺团体,练唱革命歌曲,教跳民间舞蹈,此外还有剧社,工人夜校等团体都使群众在活动中得到教育。例如嘉庚阅览室有展览借阅进步书刊、组织讨论座谈等等活动。党为掌握学生运动的领导权,地下党还推动了学生会的选举,用这种民主形式,选出进步力量主控的议会和学生会,这也是一种对群众的民主教育,还让党员在团结群众的运动中得到锻炼。在这样的环境中,受到教育的积极分子大量涌现,党也从中进行了观察,吸收优秀分子入党,扩大了党的力量。翁说:“我也与许多同学一样,从中走进了党的行列。我先是参加了理工学院学生为主的"啄木鸟"歌咏队(文法商学生为主的歌咏队叫"海音"歌咏队),随着革命形势的发展,我又回到系里组织了"机械系歌咏队"。这种从一个参加者成为组织者的身份变化是一个革命者成熟的过程,我也最终成了一个光荣的共产党员。

闪光的青春

翁入党后,有了党的直接领导,工作更具有鲜明的目的性。翁说:当时已临解放前夕,党的主要任务就是迎接解放,要采取一切可能措施,包括护厂、护校保护市内一切重要设施,防止反动派败退时的疯狂破坏等的工作来完成任务。全市的共产党员都行动起来了:土木系两个党员,利用参加监造防御工事的机会,送出厦门市防御工事的碉堡图,电信局的党员搅乱市内通信系统,两位厦大党员保护一位脱离反动军队投向光明的海军人员安全出境等。我也利用厦门电厂的一位原高工校友的关系,以实习的名义进厂,发动群众护厂。进厂后先做了一些基本情况的调查,再准备发动群众。那时已是1949年的六七月份,临近解放,时间紧迫,群众中又没有过去的工作基础,一时难以发动起来。那时反动当局也很警惕,各重要单位都有特务监视,特别注意厦大学生的一举一动,工作很难开展,处境也很危险。据解放后一位参加接管电厂的同志说:"当时你已被特务盯上了。"”那时如不撤出,在以后的大逮捕中可能出险。到19498月份,国民党内部有消息出来,要对厦门的地下党采取行动。8月中旬左右,为保护党的有生力量,党决定把大部分比较暴露的党员撤到靖和浦边区,留下坚持的小部分党员都要想法隐蔽,如有的同志每天晚上换一个地方睡觉。翁亦于1949810号左右离开厦门电厂与其他同志撤到了靠近漳州的南靖、平和、漳浦三县交界处的靖和浦边区。不久,反动派也开始行动了。8月中,毛森开始了以厦门大学为主的大搜捕。在厦大被捕的师生员工中,有多个坚持斗争的共产党员,他们在狱中备受折磨,仍不曲不桡,在解放前夕,修省、张逢明等同志惨遭杀害,壮烈牺牲。

19491017号厦门解放,翁等在边区的同志亦于1018随部队回到了厦门,到也刚进驻市内的厦门市委报到并分配工作。大多同志被分配到市内各部门参加接管。这些同志以后多成为厦门建设工作中的中坚力量。翁被分配回校工作,并继续学业直到50年夏毕业后留校工作。

草创党支部之路

解放后,在上级党委的领导下我与留校的林云程、陈世民俩同志成为第一任党支部委员,林为书记,我与陈世民同志分别任组委与宣委。解放后的党支部不像解放前的地下党支部那样要关心全校的工作。解放初期,学校的重要工作都是由军管会进驻厦大的军事代表,根据市委的统一布置开展工作。这时,党支部的任务就是要通过在各个单位工作的党员团员发动群众,保证这些任务的完成。在日常工作中党支部也要求在各单位工作的党员团员起带头模范作用,团结群众,推动党的政策,在各单位中的实现,做好各项工作。尽管人的能力有大小,但都要鼓励自己尽党员的责任去努力工作。

当时主要的党务工作之一是进行党员的整顿工作。由于当时支部的党员绝大部分都是地下党员,在地下时,他们不仅与组织的联系是单线的,而且联系的内容也不能做为书面长期保存。因此,关于地下党员的党籍与工作状态的重要信息往往不齐。党对党员的一切应该掌握的信息都要派人或通过组织去调查了解,取得书面证明。一些具体的入党手续,如入党宣誓、入党志愿书、党员登记表等都要补做。

党的组织工作随党员情况的变化不断调整,支部支委也常会变动。第一届支部的书记为林云程,他入党较早,是厦大地下党的领导者之一。林云程读的是土木系,在1950年毕业后就被分配去了东北的建设部门。当时东北早已解放,各方面建设工作急需人才,许多50级党员毕业离校后,党支部要随之改组。翁永麟是林云程之后,19509月份到195110月份的第二届党支部书记。我经常被介绍是第一个支部书记,其实这个是群众对党组织的表面认识。因为林云程离校前当书记时党支部还未公开,群众认识的厦门大学党支部是公开后的党支部,他们都认为我是第一任党支部书记。

难舍的母校情结

1953年院系调整,翁永麟随着学院迁到浙江大学,至此离开了母校,不过在母校读书和工作的日子让我难以忘怀。我在厦大度过了艰苦的斗争岁月,也度过了激情的青春岁月,更得以在母校党支部的草创之始参与其中并贡献自己绵薄之力,这是我无尚的荣光。在历史大变革的转折处,有幸与母校和亲密的战友们共同亲历见证,更是我不可多得的际遇,我将永远缅怀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