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徜徉在书的海洋――访厦门大学海洋与地球学院丘书院老教授

发布时间: 2012-04-17 00:00:00   作者:姚玲 陈杰  海洋与地球学院   来源: 本站原创   浏览次数: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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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书院(1924.2.29— )江西于都人。1944年考入厦门大学生物学系,毕业后在厦门大学海洋学系和生物学系任教,任厦门大学海洋系教授、博士生导师。长期从事鱼类生物学和海洋浮游生物学的教学与科研工作。40多年来共发表科研论文40多篇,出版专著3部。主持的“闽南——台湾浅滩渔场上升流生态系研究”项目获国家科技进步三等奖,福建省科技进步一等奖,“福建省近海及邻近海域经济鱼类生物学研究”获福建省科技进步二等奖。《西北非近海渔业资源》一书对推动我国远洋渔业发展起了积极的促进作用。他还多次参加国际学术会议,为推动我国鱼类学和海洋生物学的发展做出了一定贡献。1992年起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兼任中国鱼类学会副理事、福建省水产学会副理事长、东海区渔业资源与环境咨询委员会副主任、《海洋学报》编委等职。

 

第一次上丘老先生家,第一次见丘老本人,第一感觉是人如其名,家如其人。进门过道的尽头便是书房,卧室的台桌上整齐地摆着一摞书,客厅的钢琴架上还放着两卷《福建鱼类志》。是的,这便是丘老先生的住所,一座“书院式”的家。

 

书是他的宝贝

 

我们的交谈便是从这些书开始的。

丘老先生从事的是海洋鱼类学的研究,但凡与之有关的书,丘老先生几乎都能收至麾下。解放前国内有关鱼类学的书籍非常之少,很多书籍只能依靠摘抄和翻译,丘老至今保留着这些书籍的手抄版本,连插图也没有放过。他在50年代编写的鱼类学讲义是国内海洋鱼类学的第一本教材。说到这里,丘老先生起身给我们找他早年编译的《鱼类学与海洋生物学》手稿,这是厦门大学海洋学系1978年招收第一批研究生时用到的课本。我们在进屋之初看到的《福建鱼类志》上下两卷则是由厦门大学、上海水产学院和厦门水产学院等单位联合编著的,那是当时国内第一本地方性海洋鱼类志,丘老先生全程参与其中。2006年,值厦门大学海洋学系成立60周年之际,丘老将其一生的学术论文集结成《丘书院文集》出版,内容涵盖浮游生物学、上层鱼类学、海洋生态学、软骨鱼类学、渔业史等领域。

根据师母介绍,现年88岁高龄的丘老眼睛已经不太好使,记性也大不如从前,但在书籍摆放方面,他从不糊涂,在眼睛重影看不清最严重的时候,他都能凭着自己对书本的熟悉和分类找到想要的书籍。“这些书都是它的宝贝,那些标本,哪怕只是片段,他都要留着。几次搬家,他都要一一点清楚,摆整齐。”师母笑着对我们说。而谈到个中原因,丘老坦言:“只有教过书的人,才会知道这些资料的宝贵。那时我们从各种杂志苦心收集,深知它们来之不易,这些教材,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翻译出来的。”如此惜书爱书、爱书如宝之人,在对待这些智慧的结晶时却从不吝啬。至今依然会有老师和学生过来丘老家中请教问题,借阅书籍,而如果同样的书籍有复本,他一定送到实验室供师生参考。大家都知道丘老有着一座书院式的书房,而丘老本人不管身体好坏,都会欣然往之,乐然待之。

 

书写海洋新发现

 

如果说一门学科的起点总会被反复考证写入历史引后人注目,那么丘老先生便是在这一起点的继承人和创新者。厦门大学海洋学科起源于20世纪20年代美国Light教授关于厦门文昌鱼和嘉庚水母的研究,三十年后,丘书院的另一项有关水母的研究发现填补了当时的历史空白:50年代中期,丘书院创新采用实验生态学的方法研究栉水母摄食生态,发现了球栉水母的“口道囊”结构,而这在中国乃至世界上都是遥遥领先的。

球栉水母的“口道囊”结构的发现绝非偶然,当时学界对于该生物品种的研究一般都停留在显微镜目测阶段,丘老先生率先采用了进食观测的实验生态学方法,经过长时间的连续观测,向世人展示了球栉水母的进食过程,进而发现了隐藏在显微镜背后的水母构造。全新的发现让丘书院有些欣喜若狂,他一连发表了六七篇与之相关的文章,中国科学院院士、时任中科院水生生物研究所所长的伍献文一度发来贺电,并积极询问最新进展,就是这些看似简单的精神鼓励,却成为了丘书院学术研究过程中的重要支柱。

丘老爱书、爱读书,但绝不唯书是从。早年,我国关于南海沙丁鱼类的记载只有4种,丘老根据南海在印度西太平洋区动物区系的位置,认为我国的沙丁鱼类种类记录可能不甚全面,而这会极大影响国家对上层鱼类的开发。为了弄清楚该鱼类的类型及分布情况,已近花甲之年的丘老仍亲到广东、广西、海南岛等沿海地区实地考察,历时长达一年,终于发现分布在我国海域的沙丁鱼不止4种,而是10种,对这些鱼类的进一步研究为拓展我国的鱼类学内容,开发上层渔业资源利用做出了很大贡献。

整个采访过程中,丘老先生对当年求学乃至科研和实地调查中遭遇的艰苦绝口不提,取而代之的,是他对唐世凤(厦大海洋学系创始人)的爱戴,对我国鱼类学泰斗伍献文的感激,对海洋农牧化理论的创始人曾呈奎院士的仰慕……这些都是海洋学科发展过程中的里程碑式人物,丘老的屡次提及让我们所感受到的,除了他对海洋生物学的痴迷外,还是痴迷。

 

书中自有黄金屋

 

丘老是1944年进入厦门大学生物学系学习的,青年时代的丘书院便确立了自己对厦门大学、对海洋学的意愿和兴趣。那时,厦门大学有着“加尔各答以东最好的学校”的盛誉,这是国外学者对厦大的认可,也是青年丘书院的奋斗目标。抗战时期,厦门大学内迁长汀,交通不便,家住江西于都的丘书院要步行126华里才能抵达,一整天的赶路都会将布鞋底磨穿。1946年,时值厦门大学回迁之际,厦门大学海洋学系创立,这也是全中国最早的海洋学研究基地。有一段时间,国内学术界对海洋学科地位稍有争论,但丘老对此看得很淡然,厦门大学海洋学科的历史不容质疑,而南北两地关于海洋学科地位的争论正是体现了社会对海洋学的重视和学科本身所获得的大发展、大繁荣。“这不见得是坏事”,丘老说。通过争论,学术界对南北两地关于海洋学科地位的意见现已趋向一致。

繁荣是好事,但作为一代优秀的教育工作者,丘老先生也谈到了对海洋学科未来的担忧和期盼。回想自己半个多世纪的教学历程,丘老感受到最大的变化来自于学生。“现在的孩子很聪明,但也很浮躁。”要有海洋一样宽广的知识和视野,才能真正深入海洋学的研究,丘老认为,改变这一现状的关键要从自身做起,要多看书,所谓“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60年代,丘老就是从现有的文献资料中发现了前苏联在灯光捕鱼方面有着技术性的突破,据此,丘老率领厦大老师在国内率开展灯光捕鱼技术的研究并取得成功,这一成果荣获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奖。

丘老在指导学生读书方面也很有心得。根据丘老的学生杨圣云教授回忆,丘老师不仅要求学生要重视国内外学科前沿动态,也要求学生重视经典著作的研习。至今,老师的案头依然摆放着上个世纪20年代由国外学者J·R·诺门编著的《鱼类史》,这就是丘老推荐给研究生必读的经典书目。“旧书不厌百回读”,这本书至今依然是厦门大学海洋鱼类学研究生的必读教材。除此以外,丘老认为“知古方能通今”,一名学者,一定要深入了解学科的历史。他本人就非常关注我国海洋渔业发展的历史。他曾运用其深厚的历史学底蕴研究了我国海产生物的古书,如《闽中海错疏》、《闽书》、《海错百一录》等,发表了《现代福建鲨鳐类研究志略》、《福建海鱼古今俗名考》等文章,供我国海洋鱼类学和渔业研究者参考借鉴。

回忆起自己当学生时候的经历,那时候丘老总感觉书不够读,借书、抄书是常有的事。1953年,那时厦门大学还没有一位从事鱼类学的老师,为了更好地充实自己,他主动申请去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进修,期间他还走访了青岛生物研究所、北京动物研究所,认识了伍献文、曾呈奎等人。1978年,凭借过硬的专业知识和综合素养,丘书院成为当时中国为数不多的首批对外交流的海洋生物学专家之一,对外交流的过程便是接触学科前沿的过程,正因为如此,丘老特别鼓励学生先“走出去”,再“引进来”。在对国际海洋鱼类学的发展趋势进行研究的过程中,丘老认为我国应该加强鲨鱼等板鳃鱼类的生物学研究,他也是国内最先把目光投向板鳃鱼类生物学研究的学者,在国际刊物上发表了国内第一篇有关板鳃鱼类生殖生物学的文章,引起国际同行的重视。在此基础上,他曾指导博士研究生进行鲨鳐类肝功油脂的后续研究,为开发利用板鳃鱼类中抗癌生物活性物质提供理论依据,书写了新的篇章。

 

后记:

丘老在生活中特别平易近人,师母说他见到不认识的人都会跟着打招呼,我们也因此明白了为什么在楼下我们说是去1302室的时候,保安立即就能热情地说出丘老先生的名字。丘老年轻的时候身体特别好,几乎没有生过病,师母还因此取笑他老了生病却连药也不会吃;那时他喜欢打乒乓球,还一度代表学校参加市里的比赛拿了二等奖。学术上的成就自不必多言,这些学术之外的辉煌和意气风发,我们也都是从他人口中得知。晚年的丘老愈发宁静、安详,听他的回忆犹如徜徉在梦想的海洋,那段厚实却不陈旧的故事永远散发着淡淡的墨香,那是书院特有的墨香。

采访队伍在丘书院教授家中合影

海洋与地球学院丘书院教授

                                                                                                        (海洋与地球学院  姚玲 陈杰撰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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