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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汀岁月与萨汪精神

发布时间: 2015-02-04 20:50:08   作者:苏林华   来源: 本站原创   浏览次数:   我要评论()
摘要:

20149月我出版了第五本中文书,取名《梦回鹭江滨》。承厦大美洲校友会陈玉銮理事长在《厦门大学美洲校友通讯》第62期内加以宣扬及介绍。出版后,我即广赠亲友,尤其是厦大的师友们。

本书名及第一篇文章《梦回鹭江滨》,顾名思义是回忆鹭江旁的厦门大学,尤其是战后复员归来(1946-1948年间)的国立厦门大学情况。至于第三篇文章《长汀岁月与萨本栋精神》则是忆及1944-1946年间, 我们在长汀的奋斗纪实及国立厦门大学第一任校长萨本栋战时如何艰苦办学,使厦大成为最优秀及完善之大学。第四篇文章《尽瘁厦门大学的汪德耀老校长》是怀念国立厦门大学第二任校长尽瘁厦大六十年的纪实,他那种奋发进取,忍辱负重而又春风化雨的精神,虽官方未予倡导,但我们学生辈要推誉他具有令人敬仰的“汪德耀精神”。

本书内与厦大有关者有九篇文章,和作者另一母校福州鹤龄英华中学有关者也有六篇。顺便提及者,即英华中学第一任华人校长陈芝美博士在私立厦门大学建校初期(1924-1927年间)曾是教育系名教授。故而其后英华校友中,兼为厦大校友者,比比皆是。

本书出版后,多半送与厦大师友,他们多有回应及赐评,兹举数例如下:

萨支唐院士之感评

萨支唐博士(Dr.Tom Sah Chitang)为萨本栋校长之子,他1949年自福州鹤龄英华高中毕业后,立即到美留学,得博士学位后在各大学任教,后为佛罗里达大学名教授,兼为博士生导师。由于他对半导体器件和微电子学研究甚有成就,成为美国工程院院士、台湾中央研究院院士及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他现年约在83岁上下(按:因他在英华高中比我迟五年,我今年二月份足88岁,以此推算而得)。

汇集他与我英文电邮,将其2014111日感评示之如下:

苏林华老师:

您的第五册中文书《梦回鹭江滨》于1031目收到。它确是一本印刷精美、内容充实的至佳作品。我更感谢令嫒与女婿赞助此书的出版、使得这本记述厦大在发展期中关键年代之珍贵史实得以呈现。

我立即将全书制成电子版本,发送给我的同事和亲友及与厦大和萨本栋校长有关者,尤其是我在厦大教过的物理系学生。(按:自20104月起,我和揭斌斌老师均是厦大萨本栋讲座物理系特聘教授,每年都有15连续天的密集教学,计开两课,每人教60个课程。对象是厦门大学物理系精选出来的学生)。

因我认为现代厦大学子缺乏对厦大史实的了解,而您的《梦回鹭江滨》,甚而以前的四本中文书,都对厦大史实有详尽报导。故我指定本书为他们的课外读本。

顾屏山博土怀念长汀厦大

由于萨支唐院士将我书之电子版本普发给其友人与学生,立即有顾屏山博士自北加州发来电邮,称阋萨博士转去我书上诸文,弥补了他对故园回忆中缺失的部分,甚是感谢。

他称其父顾端岩为厦大长汀时代教师,母顾杨佩芬亦系厦大校友(她和卢嘉锡院长同班)。1946年其父与蔡启瑞师同到美国深造,遂举家迂美,其父得学位后在各大学任教,最后自马利兰大学任内退休,定居北加州。父1983年逝世,母2008年逝。

1938年出生,现也有77岁了,故已退休。他大学在Santa Clara University 得博士学位,以后多半主持有关促进中美友谊之类的协会服务。他2010年访问出生地长汀及战时厦大遗址,2010年写下《长汀——客家地区的心脏》,由友人译成中文,其前段如下:

对于长汀我是有深厚的情结的:我出生在那里。我的父母曾任教于厦门大学,抗战时期搬到了内地。事实上,厦门港曾于战争初期被日寇占领,但他们并没有抵达长汀周围的偏远地区。我去长汀,一部分是为了看看福建版的凤凰,但更多是想看看厦门大学校园,这个我度过了六年时光的地方是否还在。

我们的导游带我们去了长汀最大的小学,此时学校正好让学生回家吃午饭。这个拥有超过2500学生的第一小学建在厦大旧址上。 唯一还属于厦大的是“大雄殿”,一座传统中国风格的寺庙。前门有个显明的标志,标注着纪念厦大的旧址(1937年至1946年)。

学校的隔壁是孔夫子庙, 又称文庙。我的母亲曾告诉我,我们当时就住在文庙。我们的导游坚持说,通往主庙的主庭院的厢房里是不可能有人居住的。后来我的妻子,任峻明,在寺庙的后面发现了一个破旧的建筑。有两间带床的房间貌似仍在使用。还有几间堆满杂物,覆盖着霉和灰尘。总体来说,这几间看着比马槽好不了多少。我和太太都觉得这里就是我出生的地方。我心满意足了。”

他终于寻到根了,我为之欣慰。且他前曾访厦大, 拜见过汪老和蔡启瑞老师,终生无憾。

黄士煌学长推崇《萨本栋精神》

黄士煌学长毕业于厦大1947年机电工程系电机组,大一时,直接受教于萨校长,是萨校长的入门弟子。他现年九十,住南加州Rolling Hills Estates, 对《萨本栋精神》推崇如下:

苏林华又一新著《梦回鹭江滨》问世,承慨赠一卷,先睹为快。回想我于近十年间前后读过他的文创《苏林华文集》,《共饮长江水》,《雨雪霏霏集》及《苏林华新文集》各书,读新忆旧,令我有更上一层楼之感。

本书取名意义深长,内容与书名有高度吻合,所以我要在这里特别推介。鹭江是隔离厦门岛和鼓浪屿间的海域,宽六百米,以终年有白鹭腾空遨游而得名,江水又深又长,可称江河观止。它是夭地创作者给厦门大学特备的一份天然产业,它是厦大的永远精神所托。校歌中有“鹭江深且长,致吾知于无央”一词,又加上“鹭江深且长,致吾爱于无疆”。因为深长鹭江的天然伟大号召叫学子从心灵深处知道学海是洋洋,人生何茫茫,因而自强自强,努力不断去求真实学问,以造福社会人群。吾人唱校歌是有伦理次序的,必先唱“吾知”,然后才唱“吾爱”,因为没有真实学识,就无法真实爱人。

《梦回鹭江滨》是林华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厦大学习的心路历程的回首。写作不用寓意方式,都是历史重述,事实记载,容易明白。全书大部篇幅用于“爱校、“尊师及“怀友三方面,文章简要,淋漓尽致。篇中尤为感人的是《萨本栋精神》。

我是学电机的,在长汀厦大时期与苏学长相似,所以他所写的一事一迹,我随时都历历如见,活现在面前。我内心深处好似又听到萨校长的呼召(Recall)。来吧,我巴不得能超越时空,再回到当年长汀厦大,参予《萨本栋精神》的建造。这是一篇真实尊师记述所能产生的伟大效能。我相信只要曾与厦大有过共苦同甜经历的师生,无沦是现在的或过去的,年青的或年老的,都会因读到《萨本栋精神》,听到他的呼召,而起来在本位上为厦大的灿丽将来努力,加上一丝色彩。

母校!你现在是中国首屈一指的重点大学,举世闻名的高等学府,拥有学生约四万,占有用地单在厦门就有二千五百多亩,已与欧美法日俄和港澳台地区的二百七十多所高校建立了校际合作关系,历届校友在国际学术界享有盛名的为数亦多。你的成就不胜列举,我辈焉能不以此引以为荣?

母校!你曾教我们天天唱的是“自强自强”,你训导的是“自强不息 止于至善”。 这些铭言,我们都永志肺腑。日后仍须遵从,继续努力。

萨本栋校长之登堂入室弟子

1940年萨校长创办机电工程系,初时慕名自各省来长汀就学者数十人,历经淘汰及转系后,至第四年仅余六名精英,即:欧阳谧、陈中柱、何宜慈、符达、石清镇与林国梁。由于萨公不但要主持校政,还要亲授电机学课程,其时己得严重胃病,且身躯佝偻,不良于行,遂叫六生自校本部步行到其“仓颉庙”住处厅室上课。这六位便是其登堂入室的得意门生,成为佳话。

其中符、石与林学长三位留大陆,我所知不多。至于陈中柱和欧阳谧两位毕业后均留校任助教,一机械一电机。1946年复员回厦,他俩经恩师萨公引介予其清华同学、台湾水泥公司徐宗涑总经理,遂入高雄水泥厂,陈中柱任职工程室主持机械设计,欧阳谧任电务课发电股长。(我则1948年毕业,得资源委员会选派到此厂,得两学长指引良多)。

陈学长后改入台湾肥料公司,又与人合作在台兴办新水泥厂。后移民美国,19841110日厦大旅美校友会成立后,他主编《厦门大学旅美校友通讯》长达十期之久。不幸他于2002124日在北加州 Campbell 过世,享年83岁。

1950年时,欧阳谧学长前往英国留学,得电机学博士学位,任职彼邦高压研究所,1970年应聘到美国,担任通用电力公司(即国内称为“奇异电力公司”General Electric Co)经理职,定居 New JerseCherry Hill。厦大旅美校友会成立时, 他是创会五大元老之一, 主管会之财务有年。

他退休后,日与电脑为伍,传播新知,与亲朋网友保持密切联系。前年我应世界日报社之邀,出版《苏林华新文集》,送他一册,他一夜之间将全书看完,来电邮曰:敬谢惠寄宏册,开卷后不能放下。一气读完,深为感动。为人、为家、为业,有此成就者几稀!可敬可贺。无能表达我的敬意!敬祝多福多寿,笔花常开。”继而,去年十月我又出版第5本中文书《梦回鹭江滨》,因只印一百本,问他有时间看吗?他连夜电话来索,但寄去后,十一月中他来电邮,说看了三分之一,头晕眼花,脑力不济。于是他善意地叫女儿用挂号于十二月底寄回,想来其时肠病严重,要好好地交待一下。终于今年18日得其侄欧阳建电邮,知谧兄是日晨间过世(而大嫂刘景昭学长其时跌伤,1月24日才出院,移住女儿家)。按:他是1921年出生,享年94岁,当是长寿,谨祝他安息天家!

另外一位是何宜慈学长,他留美入斯坦福大学,得博士学位,在IBM 公司任主管,后为台湾当局礼聘为新竹科学园区管理局局长,开创有似美国硅谷之科研发展中心,独步东南亚。返美后,他在北加州硅谷也有其事业。惜他于2003年上半年病逝于Campbell, 享年82岁。

199810月,我们1948级毕业50周年庆典和老机电系系友大团聚之会联合在母校举行,座谈会中提名1944级何宜慈、1946级葛文勋、1947级邵建寅和1948级之我苏林华四人成立发起人小组,推何学长为召集人,建议母校恢复机电工程系,创立萨本栋教育科研基金会,并建立萨本栋微机电中心,几经努力,此三项均次第完成。何学长逝后,基金会主席先由葛文勋接任,后由邵建寅担任迄今,总裁职则由林祖赓前校长担任。我原一直担任基金会董事,2007年中我届80岁,自泰国全退休回美时才辞此职。

在萨氏基金会成立不久后,校方提出“四大精神”,其中三项都以代表该精神之人的姓名称之(即:罗扬才精神、王亚南精神、陈景润精神),唯独萨公者,校方避其名、只以《长汀精神》称之,经我们四人小组在何宜慈学长领衔下给校方上签呈力争,终得正名为《萨本栋精神》,遂而沿用至今。

鞠躬尽瘁厦大之汪德耀校长

在第六十期《厦门大学美洲校友通讯》(2013秋季版)内,我写了《尽瘁厦门大学的汪德耀老校长》一长文,后在我去年出版的《梦回鹭江滨》书内亦予刊登。文中最后有一段特别提到:溯自19433月,汪老校长入厦大担任理工学院院长起,而迄200010月病逝,将近60年时光,他都与厦门大学同在。我们应记得在对日抗战时期,他作为代校长如何带领全校渡过难关;在复员期间,他作为校长如何使厦大迈入新境界;并在内战时期如何保护了学生;在改革开放时期之科研时代,他如何栽培了厦大新生代。”

因此我感叹,他的前后任三位校长(即:林文庆、萨本栋与王亚南),校方都为之立亭或塑像,却忘了尽瘁厦大近六十年的第四任汪老校长。幸去年下半年,在厦大原教师李梅女士之穿针引线后,终由现厦大美洲校友会理事长、亦是汪德耀及王文铮生命科学奖学金基金会董事长之王奋博士亲携为汪公立像之申请书返厦大,面呈朱祟实校长立案,已有具体眉目,因此我们深盼海内外有关校友及学生们共襄胜举,热烈捐资,使塑像能如期完成。

在与王奋学长电邮及电话中交谈,他说以汪公各方面之表率,他实具备《汪德耀精神》,我有同感。尚盼有日校方可认同之!

由于拙书曾寄赠现在宾州医科大学任教之汪校长女公子汪敏教授,她因身体欠佳住院,转请其在加拿大之弟汪莱庆回信,现示之于下:

尊敬的苏林华先生:

您好!我是汪德耀的儿子汪莱庆,您文章中提到20多年前厦大在美校友于纽约欢迎父亲的聚会上我们见过面,家母在世时我每年回厦省亲,她每每提到你的大名,而且一定把您寄给她的信及你们老校友的刊物给我看,尽管我不认识这些前辈们,但我从您的信中深深地悟到您对老校长一家及老厦大的深情厚意!这情感沁人肺腑比金子还珍贵!

我拜读了《梦回鹭江滨》中《尽瘁厦门大学的汪德耀老校长》,您的回忆从1944年你们五位高材生由福州英华中学保送厦大、直到1949年共产党接管厦大,你详细地讲述家父在日军飞机疯狂轰炸下如何带领全校师生自立更生艰苦办学,从他站立2小时嗓音洪亮地给新生做入学报告,到抗战胜利后为厦大四处奔波聘请知名学者教授,在这段时期王亚南、卢嘉锡、黄苍林、朱家炘、陈福习、张稼益及寿俊良、方大川、叶蕴理、林士谔、丁履德、王文修等一批优秀师资的到来,为日后厦大成为我国知名学府打下坚实基础。

家父生前常常回忆1949年国民党溃败前夕,厦门警备司令毛森多次向他转告国民政府决定把厦大立即迁往台湾的决定,但见父亲迟迟没有行动,毛森便气急败坏地发来最后通牒:你是否想等待共产党来接收你这个“民主校长”?国共内战期间延安电台曾报导在东南沿海有一个民主大学,民主大学有一位民主校长汪德耀。毛森恶狠狠地说,他有权把家父押送台湾,也有权把家父以“通匪罪就地正法!

父亲决心不把厦大迁到台湾,但是他留下不走必定死路一条,幸好一份英国发来的电报救了他,国际细胞学年会在英国召开、邀请他参加,这样他即静悄悄地又名正言顺地走了。母亲常常回忆起那段惊心动魂的日子,父亲临走前告诉母亲,不论如何不许带三个孩子离开厦门!绝不随国民党撤去台湾、也不能躲去北方的老家,因为厦大多少教师员工在看着我们家的动向、因为父亲原话是“只要你带着三个孩子留在厦大,人心就不会乱!”就这样,母亲带着三个孩子提心吊胆地留下来,而父亲借口科研滞留在英国不回,直到共产党接管厦大后向他发出邀请,才回国继续当校长。

俗语福兮祸所依,父亲49年去英国躲过了毛森的屠刀,却在文化大革命时被冠以“国民党潜伏特务”而被百般迫害,我家三天两头被各路革命造反大军抄家扫荡直至挖地三尺找电台,“打倒汪德耀!揪出大特务!”的标语从轮渡一直贴到梧村火车站。我至今仍还保存了父被批斗时挂过的一个纸牌子,上书牛鬼蛇神另册汪德耀”,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疯狂年代。

近日拜读您的回忆录,使我和姐姐更加思念我们的父亲,他为厦大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们感谢您这位正直善良的师长,一直在为老校长没有得到应有的荣誉而四处奔走、八方呐喊,父亲在天之灵他一定知道。

姐姐近期身体欠佳,她多次在电话中和我说到您的大作,要我代笔向您致谢!等她康复后会给您去信。我们祝福您健康长寿!万事如意!

汪敏/汪莱庆(2014127日)

以上汪公子女有血有泪的长信,请各位详阅之。至于另有一位在厦大服务42年,与汪公都在文化大革命后得以平反的生物系博士生导师林宇光教授,在其《读<梦回鹭江滨>有感》之长文中,详述他与汪公在厦大生物系,亦即后“厦大生命科学学院”内共事二十多年之往事,推崇汪公在学术界上之成就,谅美洲校友会亦会刊出,如是两文可互为对照。——盼厦大师友共鉴之,至感!

(苏林华 20151月于洛杉矶县罗兰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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