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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瘁厦门大学的汪德耀老校长

发布时间: 2013-08-27 00:00:00   作者:苏林华     来源: 本站原创   浏览次数:   我要评论()
摘要:

1944年(即民国33年),中国对日抗战进入了第七个年头,也是最艰巨困苦的一年,日军在中国战场发动疯狂性的进攻。这时我在迁往顺昌县洋口镇的福州鹤龄英华中学读高三下毕业班,春间校方收到国立厦门大学萨本栋校长发来公文,称今年度英华可再保送优秀毕业生,嘱提名并附成绩单送审,我们慕厦大与萨校长盛名,欣然应征并获通过,到长汀报到者有五位,即:土木系严家�,会计系丁政曾,机电系李齐昆、陈世�和我苏林华。

夏间毕业后,搭船到南平,住伯父家,遇到刚修毕厦大机电系大一课程的堂兄苏林翘,得悉厦大详况,他对萨校长十分敬佩,但说五月份时萨公已被美国国务院聘去讲学一年,校务由理工学院院长汪德耀博士代理;他说汪公曾任福建省研究院院长,为有名的生物学家,当是一适当的代校长人选。

在此期间日军对湖南长沙发动大规模攻击,国军奋勇反击,是为第四次长沙会战,我军不幸失利,日军遂席卷南下,整条粤汉铁路为其占领。于是我国东南半壁河山,包括了江苏、安徽、浙江、江西、我们福建,及湖南与广东的右半侧地区全和大后方的陆上联系隔绝,我们是在一个大孤岛上了。

七月间得厦大通知,保送生须于八月中抵达长汀厦大, 参加甄别试,考国文、英文和数学三科,不及格者要成为旁听生。我遂从战时省会永安很艰难地买到车票,夜宿朋口旅店,次日抵达长汀。庆幸的是我们英华五人全都通过甄别试,而且均享有公费待遇。

长汀岁月第一年(1944年秋—1945年夏)

九月初,厦大正式开学,校方为我们大一新生(Freshman)举行三个晚上的 “训练”,都在孔庙改成的大礼堂内行之。所以要在夜间,是为减少日机空袭的可能性,因去年礼堂旁边的同安堂宿舍,日间曾被炸过。这三夜分别由谢玉铭教务长讲如何利用图书馆,陈德恒训导长谈战时大学生生活,而汪代校长则从整个大时代中着眼,教导学子们应如何配合着国际情势而求学、修身与处世。

战时礼堂内没有椅子坐(连在餐厅也是站着吃的),我们几百人全站着听,但他也是全程站着讲,不用草稿,一口气讲了两个半钟头,台上没有扩音器,也不备饮料水,他仍是用标准国语,洪亮的声音,把大学的宏观意念传送给我们,令我们这些新生都折服不已。

在我们心中,萨校长出国期间,汪代校长只要萧规曹随,在安定中再求进步,或维持原有学制与善良学风便可;但他是受命于国家危难之际,要带领全校师生员工,采取各种应变措施,以渡过难关。所以他一直是位任劳任怨的领导人物。现举数例为证:

刚开学不久,就有刚迁入闽北的江苏学院把厦大的几位名教授聘走,如政治系一位教授,中文系一位教授等三四位,似乎他们是为同乡关系及条件较好而应聘,但本校内就有人认为是汪代校长威望不够,故留不住人,说的有点不近人情。但后来汪公也从其它大学挖人补上了。

到了十月份,长汀机场终于落成了,美机可以升降,并以此为基地主动出击日军占领区,而且运输机可直达抗战大后方的四川成都。这时校方与驻汀美国空军颇打成一片,如美军篮球队多次挑战,厦大校队和体育老师球队都常与之作友谊赛,一团和气;而机电系的实习工厂也不时协助美机提供配件,合作无间。只是后来留英的王牌教授李庆云师,为了敦睦邦交,带了几位女学生参加美军舞会,却被守旧的男学生写匿名信痛骂有损国体,教授愤而将信交给汪代校长,要他查案,并重罚此生,在不得要领下,李师开始罢课;后经汪公一再疏劝,教授一周后才恢复我们大一A组英文课。你说汪公不是任劳任怨吗。

由于长汀机场三面环山,故美机曾撞山失事,这时就有大批厦大学生越过警戒线前来失事现场,有些同学不免就地取材,从机体残骸上拿些纪念品。事情闹大了,在地的最高长官福建省第七督察专员公署罗尔瞻专员“约见”汪代校长,要他管管学生,不要在警戒区生事,否则他要依法从事。汪公灵机一动,称厦大和美军交情好,美方已答应将失事军机赠送本校,作为工学院研习教材,学生们只是上山作接收的准备而己,倒然令罗专员哑口无言。但他返校后立刻向美空军地面指挥部取得同意,后来我们将之解体,将引擎搬到实习工场,机翼之铝合机板在机工场制成各种成品,余下碎片收集回炉,作铸工场翻砂实习之用。汪公的应变急智给我们带来一大收获。

但战事的发展不可予料。长汀机场虽好,却只能停B-24空中堡垒(Flying Fortress)中型轰炸机,对日军威胁不大;故中美空军在江西省遂川、新城和赣州三地兴建可停B-29超级空中堡垒(Flying Super Fortress)重型轰炸机,航程之远可直接攻击日本本土及日据的台湾和南太平洋岛屿。在三大机场将次第完工时,日军发动总攻,而国军之主力于长沙第四次会战后已西撤,粤汉路之东已无得力部队,故此三地均被占领。这是1944年年底之事。

但赣州和长汀只隔着一座山脉,日军如乘胜攻击,长汀便危在旦夕,汪代校长遂即召开校务紧急会议,决定立刻派员前往不在公路干线上的上杭和武平县勘址,并将重要档卷、图书仪器立刻以小船运去,厦大师生作第二次迁校的准备,随时可迁。汪公如此指挥若定,使全校师生安下心来,课照上,周考照样,仍然弦歌不绝。所幸因日军在南太平洋岛屿战失利,日本本土并开始被炸,故赣州的日军为保全实力,不作东侵长汀之计。

1945年初,日军改变战略,集中兵力,自湖南进攻广西,折而北上,攻占贵州要隘,兵锋直逼我国抗战司令台重庆,全国震惊,幸自他处空运重兵,始在贵州独山处击退敌寇。这时国府中枢感到原有国军已师老兵疲,要注入新血才可,故有“十万青年十万军,一寸山河一寸血”的口号,号召大中学学生及社会青年从军,以提高军人素质,好接受新式武器。汪公与诸院长都极力宣导此大业,故报名从军者甚为踊跃。他还在入伍前为从军学生保健而备营养餐;并取得教育部认可,从军期间保留学籍,退伍后可即续学,毕业班同学尚有某程度的优待。

3月底时,从军学生近百人搭船往上杭县入伍受训,汪公发动全校师生欢送,绕市一周后才出发;之后,校方还特地组团前往营地慰问。8月中抗战胜利,他们开拔到福州,继而浙江绍兴受训,19466月才全部退伍回到厦门本校续学。——从开始至终,汪公都替从军学生寄以关怀与援助。

这期间,汪公常聘外界学者来讲学,其中最有名的是来自战时省会永安福建研究院,以共译《资本论》著名的郭大力和王亚南两位大师为代表人物。下半年后,他俩便成为厦大经济系正式教授。

长汀岁月之第二年(1945年秋—1946年夏)

19459月我成为二年级学生(Sophomore)。是年中,我国各战线开始反攻,甚有进展;至8月中,美国在日本长崎与广岛掷下两枚原子弹后,日本终于投降。

9月中,萨校长从美国回到南京,向教育部提辞,旋出任中央研究院总干事之职;部方亦即发表汪代校长正式接任为国立厦门大学第二任校长。这时汪公最迫切的事是如何把在长汀八年的厦大搬回到厦门原校址。

然而实与事违,我国军方和厦门市政府看上了厦大石砌的楼房,把所有投降的日军和日侨收容其中,使易于管理,却不让我们产权者插足;至于这些收容者何时遣返日本,要等美方有船才可。因此我们这19461947 1948三个年届者只好在长汀多待一年,九月份如期开学;而一年级新生则在鼓浪屿取到一些日本人楼房,及租借了本地中学校舍,且要从长汀拨一批教师,12月份才到位;新生院由文学院周辨明院长担任,终能开学。汪公则两地照料,有时还要到南京教育部公干,京沪聘教师,其忙可知。

这时在长汀的人事也有点变化,如法学院院长兼经济系系主任的黄开录博士应聘为联合国驻华救济总署江西分署署长而辞职,其系主任一缺便由王亚南教授接任,到厦门时,他便接长法学院院长。

这时颇有一些教职员因要回到家乡而离职,汪校长都尽力设法补上。正好有刚从美国归来的卢嘉锡博士,汪公立聘之到长汀授课;博士居然从厦门花了三天大部徒步时间走到长汀为母校效劳,精神可佩。由于他到达时间是期中,所以临时分出一些课程给他主讲,例如我们工科三个学系二年下期必修“普通化学”,他是主授“有机化学”部分,但他则把美国最新原子能科学新知传授我们,使大家受益不浅。到厦门后,卢公接任化学系系主任,后升理学院院长,我毕业离校若干年后,闻后升任副校长,继而到福州大学,开办物质研究所并为所长,继而被中央拔擢为中国科学院院长。

国内新政权成立后,王亚南教授接汪公为厦大校长,汪公则专职于教研。时至今日王公为厦大奉为四大精神代表人物之一;而在厦大85周年校庆期间,王公和卢公肖像都上了纪念邮票上,他俩都是厦大历史人物了。——但大家应记得,当初引进他们两位者则是汪德耀老校长。

厦门风云(1946年秋—1948年夏)

19462月,经汪校长一再交涉,厦大校产终于归还,迅即大修,并添建了好一些楼房,如临海的工学馆,机电实习工埸,白城教师宿舍,校本部内的女生宿舍,单身助教宿舍,扩大东膳厅,甚而基督教的学生公社等。而且在校区邻近租了一些房屋,配合使用。

8月底我搭鱼雷艇改造之船“飞驶”抵厦,因8小时关在密闭船舱内,全程呕吐不堪,抵厦后大病一周;但对厦大环境之美,气候之佳,心中欣然。我为三年级生(Junior)时住博学楼二楼,四年级生(Senior)时住映学楼三楼。

这时汪校长为我们加聘了不少知名学者来,如我之机电系除原有黄苍林、朱家忻、陈福习、张稼益教授外,又请了从上海交大聘来之寿俊良教授(后任电机系系主任) 、方大川师等;航空系请了留法叶蕴理博士为系主任,教授有留美的林士谔博士,留意的丁履德博士等;土木系有王文修师等;新成立的海洋系聘唐世凤为系主任,教授有郑重,郑沅等;中文系有洪深大师,教育系有汪西林、林砺儒,历史系林惠祥教授等,均负盛誉。

在这种优越情况下,国内却连续发生了许多大事,学生们常对政府表达抗议,而身为国立大学校长的汪校长,一方面要遵照政府指令,另一方面要极力保护学生的安全,实处于两难之境。

1947年初,由于美军在北平强暴北大女学生沈崇,引起国内各大学的抗议游行,厦大学生亦不例外,遂在群贤楼前大操场处集会,由陈景汉为主席,他在露天讲台上大声疾呼后,陆续有多位主持者(包含着朱一雄等)上台讲话,痛斥美军、旁及政府;之后,进入市区游行,再绕到厦门码头,新生院的同学也参入,环岛后始返校本部。

对于这次罢课游行,汪校长并不阻止及干涉,但市方军警界已将这些学运的领头者列入黑名单内。不久后陈景汉即曾被捕,经校长力争才放出。

但类似的学运层出不己,至5月底,全国各大学掀起“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运动,厦大学生也起响应。6月间,政府当局欲来校逮捕13人,为汪校长所拒,后改为“传讯”7人,包含了过庚吉、朱一雄、苏仁骊等,是夜消息传出,全校学生哗然,遂群起前往校长公馆前抗议,汪校长在其公馆二楼阳台处和下面小广场处的学生隔空对话,但经汪校长保证不会让军警带走学生,名单上列名者,留在他家过夜(如朱一雄者即如是;苏仁骊则当天人在泉州)后,请愿之生遂散。

不过,这里有个插曲,即当夜我回映雪楼三楼宿舍,却整夜不见室友林坚冰归来;经查询才知,他在群贤楼前草场上猛敲校钟,想召集更多的群众时;不意汪校长见到,当场拦腰一抱,嘱其司机将坚冰送到市区“厦大旅社” 免费暂住一夜。汪校长固然为免坚冰继续敲钟,但也为保护他,免得被军警看上了抓去。次晨,汪校长又派车接坚冰回校,一夕无恙。

学潮事写到此为止, 但大家可以看到汪校长任劳任怨之一面。——很多事可能要百年后,历史当会还人清白的。

到了1948年夏,我们厦大第231948级(按:这是40年代及以前班级的标准称呼法)学生要毕业了,级会有个别致的谢师方式,即在市区最大的思明戏院举行电影放映,汪校长参加了,并上台致辞。到了毕业典礼时,在群贤楼二楼礼堂汪校长为我们两百四十多位毕业生发毕业证明书。——后因内战激烈,更永久性的毕业证书在教育部到处搬迁况下失踪;在台湾及诲外者,这毕业证明书经加条盖章后就永久有效,故甚为宝贵。

我经机电系朱家忻系主任保荐,汪校长签章,为当时最难被录取的资源委员会选用,派到台湾水泥公司,开始了其后长达59年的水泥生涯。

改革开放时期汪公海外之旅

1980年,我于服务台湾水泥界30年后,得美国宾州富乐公司之聘前来工作,并移民美东。1987年之某日,忽得厦大美国校友会(按:若干年后改名为“美洲校友会”)理事长吴厚沂学长通知,嘱于该星期天到纽约金国食品公司聚会,欢迎到美访问的汪德耀老校长,闻讯欣喜异常,因这是我离校近40年后得以重谒汪公之时也。我遂于该日自宾州开车,先到新泽西州我级友李齐昆兄之家,换乘他的大车由他开往纽约市区。不久从美东各州赶到之校友已齐,遂在金国公司3楼会计室整理好场地,而有14人(在场者为:汪校长、吴厚沂、陈梅卿、李联欢、陈至德、苏林华、曾庆沅、李齐昆、黄凤池、林回今、陈文渊、潘晓和、庄堤、李戎)之合照,今附此。

继而,各人开车到吴学长安排的餐厅,这时汪公子莱庆和女公子汪敏等也到,他俩坐在第二桌,而在长汀待过者大半与汪公同坐一桌。

汪公应学子之请,先从文革时受长期迫害说起,说他与训导长汪西林教授都被无理控告,说他俩都是左手拿手枪,右手拿武士刀,迫害进步的学生;在最严重时,他还被踢打成伤;到了改革开放时期,汪公平反了,打他的人来道歉,汪公却未予追究。(按:汪校长尚话有保留,未尽倾诉。据后其女公子一文,知他在文革期间常被拖去批斗,头上戴高尖帽、脸上涂墨水游街示众;同时还得打扫楼上男厕所,把尿水粪屎挑下楼浇菜地,把肩膀都压驼了;还和其它教授被迫拉大车送货到远处的火车站——真是那种折磨知识份子的年代!)

他谈话兴致很浓,一谈两个半钟头,毫无倦意,这时汪公子在他耳边轻说,因另有约会要赶路,他才结束。而我们得以了解他之历经迫害,终能无恙,为之庆幸,相信今后之路是坦然的。

之后,汪公更专注教研,并常出国参加国际学术会议,法国还再授他一个博士学位。1993年时,他与夫人王文铮女士同到美国宾州费城女儿汪敏教授家,和女儿、女婿胡友纪、儿子汪莱庆五人有个大团圆照片,今附此。

1948级毕业45周年及50周年庆典

1944年秋,我们1948级同学入学时,汪公是代校长,校长虽是萨本栋博士,人却在美国讲学一年,故我们绝大多数级友终身未与萨校长见过面;第二、三及四学年,则汪公为正式校长,所以我们间关系特别密切。

199310月,我们1948级级友在母校群贤楼二楼大厅举行毕业45周年庆典,邀请所有教过本级的教师参加,而汪公则是唯一坐在主席台上的贵宾,并请他致辞。典礼后,所有参加者在厦大大校门前拍团体照,汪公当然是被恭请坐在第一排的中央;到了下午,我们每一学系同学都轮番与汪校长在群贤楼前合照,大约拍了十几张,汪公在烈日下仍欣然就座。

中午在餐厅聚宴,我有幸排在与汪校长一桌,同桌者还有内人陈金珠,自北京专程来的舍妹苏寄漳(厦大1953年化学系毕业生),级友新加坡之徐其礼,台湾周咏棠等。我们为校长敬茶时,汪公顺手指着桌上放着保丽龙装的矿泉水说,这水当年是应他建议而研发出来的,因厦大的水源地有此泉水也;为此他畅谈良久。

到了1998年的10月,我们1948级举行毕业50周年庆典,且与老机电系第二次大团聚之会合并举行,称为两会之庆,并公推我为开幕式的主持人,在克立楼三楼会议室举行。坐于主席台上之贵宾有八位,汪老校长与林祖赓校长居中,两侧分别是校友总会陈孔立理事长,美国吴厚沂、泰国蔡悦诗、台湾丁世杈、菲律宾邵建寅,均是各分会主持人;另萨前校长公子萨支唐因有急电外出。我献辞时,首先代表两会向汪老校长致敬,然后才向林祖赓校长及其它贵宾致意;林校长循例先行致辞后,便是汪公讲话,他除对本级致贺外,特别对其时大贪污的北京市长陈希同予以痛斥,并认为田汉的义勇军进行曲改成中国国歌后,其歌词应配合时代予以修改,令人感到很特别。

中午所有与会者到上弦埸拍团体照,汪公坐第一排中间是不变其位外,其它人在司仪陈德辉同学指挥下,作队形变化五六次;在烈日当空之下,近98高龄的汪校长神色自若,而萨支唐夫人却当场晕倒。

之后我们要出《1948级(23届)毕业50周年特刊》我建议级友会主编陈华兄出面向汪老校长请求题字,终于得到汪公墨宝,作为1948级及其它受教学生们的永久纪念。为了证明这是汪校长真迹,我把扉页打开,和封面一起印出来。

哀思

参加1948级庆典时之汪老校长看来身体十分健朗,不意两年后他竟然于20001012病逝,痛哉!——距190328出生日算来,他实足978个月,但照中国人算法应是百岁寿星。

不久,1947年化学系毕业的李联欢博士发起成立“汪德耀生命科学基金会”,由他任第一届理事长,夫人王文铮为荣誉顾问 (按:我等几人亦列名此中),每年给厦大生命科学院系学生颁发奖学金。夫人逝后,改名为“汪德耀和王文铮生命科学基金会”。若干年后基金会改选,由郑立谋博士继任董事长,其任期至今20137月届满,8月间再度改选,由王奋博士接任。

2011年汪校长女公子汪敏教授自美回厦,自宅内整理出汪老校长所有遗着、讲义、手稿、论文、报告、书信等等,悉数捐赠给厦大图书馆,萧德洪馆长也向海内外汪公的学生辈们征求有关汪公的资料,我们在美国者都纷纷响应,故此“汪德耀前校长文档馆”终于201112月中在厦大图书馆二楼成立,并举行“前校长汪德耀教授珍藏资料纪念展”;而将来之永久馆址是在翔安校区。

萧馆长在纪念展小册“后记”上,除对陈小慧副馆长、刘心舜主任等同事感谢她们对此次展出做出大量工作外,也特别提到“我也要表达对远在北美的李联欢学长、苏林华学长、刘伟敏学长的感谢,是他们让我们明白了什么是一种永远学生对师长的感情。”——是的,由于这种永远的学生感情,我今已86足岁,愿意花上两个月时间完成这篇永久怀念的文章!

汪老夫人王文铮女士

2004年为了与李联欢理事长讨论有关“汪德耀生命科学奖学金”之颁发细节时,得以认识在美国宾州大学担任医学教授之汪老校长女公子汪敏,从而得知其母汪老夫人已年近九十,却是单人住在厦大宿舍内,但每日汪敏会自美东来电向她问候。时我仍在泰国大水泥厂内不得分身,遂请在厦大的级友陈华教授将拙作《苏林华文集》一书面谒汪老夫人送她并代致意;因本书内有汪老校长1987年访问纽约时与学生们的合照等。其后她即作函给我,其中有三封(即她 2004年9月1111月712月27所写者),因意义重大,我得其同意,都转送 《厦大机电系友通讯》刊出。

汪老夫人自我文集中看出我是来自福州,说她的祖籍也是福州,遂而引起她提起其外祖父的动人故事。按:她的曾外祖父原只是一个箍桶匠、兼卖豆腐,常在马尾船政学校外方叫卖,后经人指点,叫两子报考该校而被录取,其一学驾驶者即汪老夫人的外祖父刘冠雄,他毕业后在军舰上服役,又考上英国格林威治海军学校,1890年学成归国,任巡洋舰副舰长并参加甲午中日海战;清宣统三年(1909年)统领江防舰队,辛亥革命后,1912年起,任民国时代的海军总长(海军总司令)。但他不忘本,在客厅墙上挂一个竹圈,用以告诫子孙,其祖辈是箍桶匠,要后代知道发奋图强。

在第二封信中,她设法从马尾亲戚处找到一张刘冠雄的事迹照片寄送予我,我也设法将之放大送回。(她说汪校长和她的十几本像册全被文革时的红卫兵抄走,迄不归还,这些造反小将们总想在相册中找出汪公的罪行,可笑可叹吗?)。

又,夫人说,其外祖父率江防舰队时,常到厦门,迄今在南普陀大雄宝殿内石柱上还有其外祖父题字对联,下款题名海军上将刘冠雄,故后其北京表姐妹与家人来时都叫之去南普陀留影。

第三封信主要说的是有关其父系方面的事,他们多是留学法国者,包含了祖父王福昌、叔祖王寿昌、伯父王景歧(原名王庆骥)、父亲等,都很有成就。(其父留法学无线电的,但32岁早逝)。她接着提到她如何和汪校长结缘经过。由于汪校长当年在海内外都很照顾王家亲人,引起注意,但因年龄相差14岁太大,王家大多不肯,后却是汪老夫人在瑞典的伯父王景歧的一言九鼎而成的。(按:王景歧曾任中国驻比利时公使十年,后任驻瑞典、挪威公使),因他当年在比利时任所见过当时是学生会会长的汪校长,见其谈吐不凡而加赏识。

我虽然和汪老夫人多次通信,但没见到其人。但两年后,即2006年厦大举行建校85周年庆典发函邀我,遂自泰国前往,次日中午在逸夫楼大餐厅内与奥地利前来之级友严家�同桌,餐毕将离座时,严兄忽见远处有其当年土木系王文修教授在焉,左侧为其夫人,右即其姐汪老夫人,遂前往问候,并有一张五人合影作为永久之纪念,今附于此。

后记

2011年时,有厦大校友、也是汪校长夫妇在凌峰楼邻居的李梅老师自美返厦,欲往他俩墓园祭拜无着,向我探询,我转问汪敏,承她1215以英文电邮回答,(她说这事家人只告诉过叔婶,我当是第一个外人知此),经译之如下:

“家父母是火葬的,故无坟墓。2000年家父过世时,我们将骨灰分成3份。第一部份是撒到大海,我们从厦门政府借到大船,驶到大担岛正对着厦门大学方向撒下,使他仍能在永别之后看到厦大。第二部份是埋在我们在厦大宿舍对面松树底下,那是2000年他逝世时的事,如今那己是一棵大树了。第三部份则由我带回美国,放在家中一个美丽景泰蓝花瓶(cloisonne vase)中,内有经过真空处理、密封在一个管筒(tube)内的骨灰,可防止细菌侵入。家母的骨灰和家父完全同况处理。他们俩人永不分离!”——由此可见,汪老校长对厦大是有其永恒的感情!

溯自19433月,汪老校长入厦大担任理工学院院长起,而迄200010月病逝,将近60年时光,他都与厦门大学同在。我们应记得在对日抗战时期,他作为代校长如何带领全校渡过难关,在复员期间他作为校长如何使厦大迈入新境界,并在内战时期如何保护了学生,在改革开放时期后之科研时代,他如何栽培了厦大新生代。

厦大自1921年建校以来,除第一任邓萃英校长只任职半年,故少有人提及外,第二任林文庆校长、第三任萨本栋校长及第五任王亚南校长身后都受到适当的表扬与立像,而大家似乎忘记了尽瘁厦门大学近60年的汪德耀老校长,我现谨以晚年的回忆唤起各位的注意,深盼校方及校友们也给他一个永久性的纪念。多谢!

 (苏林华  20138月于美国南加州罗兰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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