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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大,我最热爱的母校

发布时间: 2012-02-29 00:00:00   作者:曹潜龙(1950届机电系老校友,浙江理工大学退休教授)   来源: 本站原创   浏览次数:   我要评论()
摘要:

我已是85岁的耄耋老人。一生读过两所大学:厦门大学和浙江大学。五十年代解放初,我参与创办和工作过三所军事院校,后来转业在两所地方院校任教,直至退休。在这七所院校中,我最热爱厦门大学。从1946年至2011年这65年中,自我来厦大上学直到去年参加厦大母校九十周年校庆,我先后五次来过母校。老年人都有一个通病:喜欢回顾已逝的岁月和重游学习生活过的地方。请允许我回顾这五次回母校的经历和感受:

1946年夏,厦大刚从长汀迁回厦门,我携了教育部免试保送厦大电机系的入学通知书,随着十多位厦大高年级同学乘海厦号大轮船,第一次欣喜地来到厦大。我是新生,到校太早,在校本部临时住定后到处游逛。群贤楼一排巍峨的石砌教学楼、演武大操场前碧蓝的大海、晶莹细软的黄金海滩、博大丰富的图书馆、严谨勤奋的学风;尤其新生院设在迷人的钢琴岛——鼓浪屿,那抑扬飘悠的钢琴声,宁静优雅的学习环境……这一切都使来自浙西山沟的我陶醉,深深感到厦大是读书的好学校。后来厦大又批准我享受公费待遇,可以免去学杂费和饭费。我就这样爱上了厦大,不回上海读同济了(当时我在报上见到我又被同济大学电机系录取了)。

1947年暑假,我已在厦大新生院炽热的熔炉中锤炼了一年(每周必考英语和微积分,每两周必测普通物理和国文。)没有被紧张严谨的学习所淘汰,顺利地升入电机系二年级。暑假我愉快地乘海轮回到了家,在家休假不到一个月已是八月末,我又急忙赶回上海乘轮船,可是等待多日没有开赴厦门的轮船,我只能与另一位上海同学托人买飞机票赶回厦门(当时来厦门几乎没有陆上交通)。那时的飞机航班不像现在,既简陋又稀贵,仅供官商办急事乘坐的,穷学生乘飞机上学可谓是十分稀罕的事。我俩在学校注册截止的最后一天中午赶到校本部注册报到,否则将会休学一年。这就是当年厦大严谨的校纪,令我终生难忘。母校的这类熏陶教育培养了我一生在教学科研工作上一丝不苟的好作风,我哪能忘怀母校的教育?!

进入二年级,我原以为学习可以轻松一下了;其实不然,9门课有6门的教材全用的是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影印本。教师授课都十分认真严格,尤其主修课《电工原理》由工学院院长黄苍林教授亲自授课,他授课、作业、考试全用英语,他仍如新生院那样采用淘汰制,到三年级时我们全部只剩下十多位同学了。这就是当年母校严谨的学风。

后来因为解放战争,我转去浙江大学继续学习毕业。所以,我大学四年是在厦大和浙大两所名校中学习的,奠定了我电子专业、英语、数学的扎实基础,后来也没有深造学习的机会。那时我们学习的是电子管电路,后来的晶体管、集成电路、电子计算机都还未出现,正在研制中,我们大学四年都未曾学习过。解放初我参加创办防空军第一所军校,初登讲台没有教材,我就参阅大学的这些英语课本,边编写教材边刻蜡纸,天天忙到子夜才能睡,第二天把自己油印的讲义发给学员来上课。后来几十年的教师生涯中,我在多所院校授过课,培养本科生和研究生,又从事过几项科研,都是边教学边科研边自学。在电子技术迅猛发展日新月异的这些年代,我没有大学奠定的基础,哪能胜任后来几十年的教学科研工作?所以,我始终感恩母校严谨的教学和培养。

我第三次来厦门母校是19516月,当时我已参军,在上海华东防空军司令部工作,是奉命来厦门建立电台的。电台建在鼓浪屿轮渡码头对面当时厦门的最高楼“厦门一等邮局”的顶层上。由于先我来此建台的上海交大毕业生未完成任务,引起大火烧坏了电台发电机,自己也烧伤了,所以建台任务十分艰巨。我几次去厦门市选购材料,在楼顶冒烈日自制器材,反复试验,独自一人奋战了八天,架起了一种折叠式丰波复杂天线,终于完成了与上海司令部的通讯联络,可以随时把国民党飞机来厦窜扰的敌情上报司令部了。我这种不惧艰难,锲而不舍的顽强作风是厦大“自强不息,止于至善”校训的具体体现。我在楼顶上奋战的八天中,常常勉励自己:“在母校面前我一定要完成任务,要超越上海交大那位同事。”我为初建的祖国防空立了功。完成任务后,我专门来母校探望过一次。校园内冷冷清清,据说为了躲避蒋机,同学们都在南普陀附近的山洞内上课。但见校园内一片片火红盛开的凤凰花,不禁勾起我无限的思念和眷恋。

隔了五十六年的2007年,我已进入耄耋之年,原拟陪伴老伴同来厦门旅游,并拜望母校。不幸她于该年九月病重去世,我悲痛欲绝,难以自制。但是,11月份我仍携她的照片同来母校,权作实现我俩原订的心愿。别离56年的母校已大为改观,令我俩目不暇接,美不胜收。母校与母院(信息科学与技术学院)热情地接待了我俩十天:住在舒适的逸夫楼大房间内,参观了信息学院的科研室、参听了本科生的讲课和实验、向本部和漳州分校同学讲解过去我在厦大求学的故事、与研究生座谈介绍了我的科研。后来厦大电视台还陪我去鼓浪屿寻找61年前我们的宿舍和教室;在钢琴博物馆(八卦楼)大门的石阶上,记者要我回忆当年在此静坐罢课的情境,在一间大展厅(大教室)内要我讲述被周辨明院长斥责批评的情况……

当逸夫楼服务员告诉我,一间大房一天需费500多元后,我要求换一间小房而不准;在楼下餐厅让我免费用餐,每日餐费又较贵,我不能再让母校为我破费了。于是我每天独自去南大校门外逛小吃店,品尝厦门的海鲜和点心,边吃边勾起我六十年前学生时代的回忆,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我俩从事院校教育工作一辈子,为亡妻在母校建立奖学金,把对妻的爱恋和对母校的感恩结合在一起是最崇高的一种情怀。121日是我和妻子的结婚纪念日,母校安排这天在嘉庚主楼220室举行我俩奖学金的隆重签字仪式;这天晚上又举行了祝贺宴会。当宴会厅电灯突灭,服务员端上一盆烛光熠熠的蛋糕,陈书记要我吹灭小红烛时,我感动得热泪盈眶。厦大母校被众人誉为人情味最浓的学府,校友总会对校友无微不至的照顾关怀,为外校纷纷称颂,确实名不虚传。次日我要乘飞机返回杭州时,学院黄书记和总会郑秘书长一早就来送行,不让我乘出租车,派人和学校专车送我到机场;当我抵杭时,又安排校友专车接送我到家。厦大母校无微不至的关怀周到真令人感动!我把抱回的两大束鲜花和奖学金证书供奉在爱妻灵前。

去年我第五次回母校,参加盛大的九十周年校庆。当我从厦门北火车站出站时,两位接待我的女同学已在出口处等候了。我一人又住入逸夫楼大房间内,天天在餐厅与众多各地来的校友会餐,我几乎参加了校庆的主要活动:奖学金颁奖典礼、捐资兴学大会、九十周年庆祝大会、翔安新校区奠基大会以及交响音乐晚会、南强颂综艺晚会等等。在两位同学的热情照顾陪伴下,在校园沸腾的喜庆声中,似乎自己不再是85岁的耄耋老人,而是年青的厦大学子。我听到了从国外坐着轮椅由儿孙推护来的几位学长说,他们要争取参加母校100周年校庆,我内心燃起了作为“厦大人”的无比光荣自豪。我们都是朝气蓬勃的“厦大人”!

几天来两位陪伴我的同学已成为我“往年交”的好朋友,她们除了安排我参加校庆活动外,在休息日又同去逛了中山公园和思明南路,还喝了我梦寐渴望的“厦门花生汤”。那天在这两位同学大力联系下,我们居然还登上了“厦门一等邮局”顶层,令我兴奋不已。60年前我曾在此孤军奋战8天,胜利完成防空军的建台任务。后来几天我又随她们去学生食堂用餐,让我重度厦大学生的生活,亲身体验一下其他大学没有做到的“吃饭不要钱”的创举,这可是六十年代“大跃进”时期没有实现的目标。在两位机电学院领导邀请下,我又去了机电学院参观,观看了同学们研制的“机器人”;我又复去信息学院听课,参观了同学们的实验。这两位热情伴侣又帮我找到了当年我在厦大的床位:人类博物馆(博学楼)南面窗口处,又令我兴奋不已!多日来,我始终精力充沛兴趣勃勃,内心很想再做一次厦大的学生。我们厦大母校的同学们真幸福!

为了减少母校的麻烦,我建议在我住房内举行简短的追加奖学金基金仪式。我在会上说“人生苦短,应该多为社会做好事。将来要人在天堂,钱在学堂。我是一名普通大学教师,积蓄不多,对母校贡献甚少;但是我热爱母校的心与捐献巨大的学长是相同的……”这次校庆又受到陈书记和朱校长的热情款待宴请,自感受之有愧!

现在我在杭州安度晚年,是个标准的“空巢老人”。杭州西湖区政府正在实行“金夕养老服务工程”:在一家大餐馆内办了廉价的老年食堂、定期免费派人来家打扫卫生、每周社区两次家访、医生定时来家诊断、发放老年津贴、发放购物票等等。政府优待老人的工作不断在提高。但是,厦大母校对我仍有一种吸引力,在严冬腊月时,我还想做一只“候鸟”,飞来厦门越冬,在母校附近租一间房,每天在芙蓉湖旁晨读,去教室听听课,在演讲厅听听大报告,在图书馆查阅资料……让我在母校浓郁的温馨高雅学术环境中,重做厦大的学生。我想在这种安逸幸福的生活中,我必定会延年益寿。我又想带领在美国耶鲁大学二年级的孙女、在斯坦福大学一年级的外孙以及在普林斯顿一所名校读中学的小孙子一同来母校住上几天,让他们参观一下爷爷最热爱的母校,正在迈向世界知名高水平研究学学府、中国最美丽的大学——厦门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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